我还知道你早晚会来找我的,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挺了这么久才来,不错啊兄弟,很沉得住气嘛。”
“我原本没有打算来的,但是——”我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说,“忽然间我发现自己并没看上去那么洒脱……”
款哥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你要问的那个美女,她现在香港,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能帮我多打听点什么吗……比如,她有没有失去自由,有没有被虐待……”
“应该不会吧……她先生方天翔我见过,挺斯文的一个人哪……”款哥似乎在自言自语。
“但是人可不能只看表面啊——”我不以为然地说,“他可是一个——”
“嘘——”款哥赶紧截住我的话头,那样子就象担心隔墙有耳似的,“那个嘛……我早知道,我那个生意伙伴告诉过我,唉——”款哥长叹一声,“多好的一朵鲜花啊,可惜了……”款哥的脑袋摇得拨浪鼓似的,我有点担心他那肥硕的脑袋会把脖子摇断。
我有些讨厌款哥的最后一句话,如果他说的不是黎璐佳,我一准跟他一起摇头。
实际上,我跟款哥绝对算得上志趣相投,或者说是臭气相投。
但此时,我对黎璐佳却仿佛怀着另外一种感情——介于爱情和色情之间的第三种。
忽然间我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够再平静地置身戏外了似的——我废了。
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离谱,几乎是自决于人民群众之外。
“男女之间果真如你所说的——除了爱情就是色情——没有第三种吗?”我向款哥求证似的问道。
“没有,绝对没有,永远也不会有。”款哥一再肯定着自己的真知灼见,表情严肃得就象跟遗体告别。
“哦……我惨了。”我有些难过地说道。
“不,你废了……”款哥笑着纠正我,“你一进来我就感觉不对头了……看你的眼神,我就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款哥的话证实了我自己的判断。
“我把自己玩进去了……”我情绪低落地苦笑着。
“色情游戏玩成了爱情游戏……你不简单,”款哥同情地看着我,“就象我跟我老婆把爱情游戏玩成色情游戏是一样的,也不简单,不过你我这样的人到处都是,你也不要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款哥似乎也象是在安慰自己似的。
“我该怎么办呢?”我问款哥,希望他能给我一个建议。
“还能怎么办?”款哥嘴角一抹冷笑,“好好地活着呗……可能你还不清楚,实际上你拣回了一条命呢。”
款哥的语气听上去绝对不象是危言耸听,我感觉脊背阵阵冰凉。
我没有说话,只是睁大了眼睛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老实说,那几天我也很担心,”款哥的语调很平静,似乎是怕吓怀我似的,“我那个朋友打来电话说——方天翔发现了黎璐佳的背叛,已经派人来处理此事了……我猜那一定是你干的……”
“那你为什么不马上给我打电话?”
“我担心这个消息吓坏了你,万一你采取什么过激的行动……场面反而更不好收拾,那样不是帮你而是害你……”款哥宽阔又睿智的脑门贼亮贼亮地反射着灯光,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所以我赶紧托朋友转告方天翔——说你是我的一个兄弟,是我派你去丽江办事的,所有这些都只是一个误会——我拜托我那位朋友无论如何劝说方天翔放你一马……”
“可谁会相信你的话呢?”我满腹疑惑地问。
“谁也不会相信的!”款哥点着头,“以方天翔的身份,他需要的不是相信——而是台阶。”
我对款哥的敬佩之情果真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好在你不是在他的地盘上造次,好在他也并非真得那么在乎女人……”
我在心里接着款哥的话茬——好在方天翔对黎璐佳满怀的是慈父之情,所以才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我想着想着不禁有些后怕。
“方天翔派来的那两个人还是我亲自接待的呢,”款哥不无得意的样子,“我陪他们很认真,他们很领情,所以我才敢把心放下……诶,他们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多亏了你帮忙……”我眼前晃动着那个黑衣人冷酷的一瞥。脑海里拥挤着警匪片里的打杀镜头。身上冒着一阵又一阵的冷汗。
“后来我那朋友打来电话说,黎璐佳已经被带回了香港……其他的,他没有多说我也没有多问,”款哥大口地吸着烟,“我以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我是想让你早点把这一切赶紧忘掉。”
我嘴角咧了咧却没有说出话来。我觉得嗓子有些堵。
“不过……我猜你肯定陷进去了,”款哥被烟熏着了似的眯缝着眼睛,“我想你肯定会来找我的,但是你却一直没来……我正在庆幸你的明智呢,你却来了……”
我终于笑了笑,苦涩难当。
“既然你来了,我也不妨多说几句——”款哥叹了口气,“唉,其实这事也怪我……”。
“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
“实话跟你说了吧,”款哥冲我摆了摆手,“我才是整个事情最应该负责的人哪。”
我很疑惑地看着款哥。款哥一支接一支地吸着香烟。
“其实我一直挺喜欢黎璐佳的——她这样的美女我想没有哪个男人见了不动心,”隔着浓重的烟雾,款哥似乎陷入回忆之中,“更何况我知道真实的情况,我看到黎璐佳不开心的样子十分心疼,但是你知道——我跟黎璐佳根本不是一个路子上的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就有意制造机会让你们接触,我还叫阿芳在她面前多说你的好话……我原本是想给你、给你们提供一个游戏的机会,却没想到你们都陷了进去……”
我实在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感激,失落,难过,郁闷,忧伤,悲愤,羞愧……困苦。
我不记得我是如何跟款哥告别的,
我只记得他如释重负的表情里隐隐透露出来的几丝歉疚。
我想我真的是废了。
上班看片子的时候,我会在任何一个瞬间走神,恍惚得一塌糊涂。
我象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每个路口都象是回家的路,但每条路的尽头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把已经揉皱了的辞职信重新抄了一遍,狠着心走进胖老总的办公室。
小资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