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后悔不该选择来这种地方现眼。可是,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只能知难而上——铁人王进喜说,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我心里一边背诵着名人名言,
一边琢磨着自己该说点什么才能尽快扭转自己目前心理上的颓势。
“靠,”我指着羊皮菜单冲这刘肖雅低声发着牢骚,“这儿究竟还算不算是咱中国啊?!”
“嘘——”刘肖雅体贴又善意地笑着说,“小声点,这里可都是国际友人,你可得注意国际形象……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可不得你点啊,我那点外语早还给老师了,”我自嘲道,“我还真怕自己象笑话里说的那个土老冒——点了俩乐曲,饿了半晚上呢……”
刘肖雅憋不住地笑了下,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马上,不知打哪儿冒出一个服务生,俯首帖耳地来到她身边,
居然说的还是英语——May I help you——就这句我懂,
还没来得及还给老师的那两句半之一。
刘肖雅用英语点着菜,听上去自然得就象是她的母语。
我不由得想起跟刘肖雅的初次见面——
当时我觉得她迷人的侧面线条很有些混血儿的味道。
而此时,我越来越觉得刘肖雅说不定还真是个混血儿呢。
接下来的边吃边聊中,我不仅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还有意外的收获呢。
刘肖雅告诉我说,她爷爷早年去法国留过学,奶奶是纯粹的法国女人,自己算是有1/4混血。
刘肖雅说,父亲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个也是唯一留在中国生活的一个,
家里的许多亲戚基本上都在国外。
刘肖雅还说,她自己也曾经留学过一小段时间……
不过她更喜欢待在国内,喜欢跟自己父母在一起……
她还有一个小自己2岁的妹妹现在仍在法国留学……
靠,法国!又是法国!
我眼前浮现出黎璐佳的影子——她在那里还好吗?
我偷偷地在心里打开另一个游戏。
就象一个坏学生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拿起了课外书。
“想什么呢?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斯文?”精灵一般的刘肖雅再次大举进犯我的内心世界。
“呵呵,事关国际形象嘛,”我慌忙从法国溜回来继续晚餐,“暧,你妹妹跟你长得象吗?”
“哈哈,我觉得不怎么象,”她想想又说道,“不过呢,也有人说很象——似乎不熟悉我们的人都觉得象呢。”
“这样啊……”我心里又开始神往着法国——那里不仅有我的黎璐佳,还有一个,不,另一个刘肖雅,“不过我想,你妹妹肯定没有你漂亮。”
“少拍马P啊,”刘肖雅不怎么受用我的恭维似的,“见过我们姐妹俩的人可都认为我妹妹更漂亮呢……”
“是吗?我不相信——”我极力掩饰着自己渐强的好奇与神往。
“咳,什么时候我妹回来你就相信了。”
刘肖雅的语气似乎透着一丝难以觉察的不快。
我意识到自己犯忌了——在一个女人面前显露对别的女人的兴趣,即便那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亲妹妹。
我赶紧转移话题。
“你的外语真棒,我要是有你一半的水平,看影碟就不用老盯着屏幕底下的字幕了。”
“哈,要是真那样,我可就失业了,”刘肖雅笑着说,“我可就是专门干这个的啊。”
“啊,我还以为你只是在外企做翻译呢。”
“我们公司也引进国外电影的影碟版权,我们也兼着弄弄字幕翻译什么的赚点外快。”
“是这样啊,那有了好片子一定得喊一嗓子啊!”
“好啊,”她顿了顿又说,“不过得收费啊——”
“太黑了点吧?”
“不然怎么请得起你吃饭啊?!”她一边顽皮地笑着,一边示意服务生买单。
幸亏服务生说的是外语,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多少“美刀”的时候,
刘肖雅已经从钱包里拿出三张百元美钞递了过去。
靠,这顿饭居然敢要300美刀。我在肚子里惊呼——
而我请了她两次饭,算上汽油钱,也不过300多人民币而已。
幸亏我没打算娶她做老婆,我安慰着自己受挫的心灵。
我们正要起身离开,却见一个服务生急匆匆走了过来。
看样子是出了什么事情,我想。
果然,服务生都着急得忘记了说英语。
“先生,酒店停车场里那辆深兰色的桑塔那是您的车吧?”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气——靠,桑塔那就不能停你五星级酒店啦?!
“刚才有个男的砸碎了您的车窗……”
啊?!我心里一惊,嘴里却十足镇静,“哦?怎么回事儿?”
“我们也不知道,”服务生底气不足地说着,“保安说,那人似乎喝醉了……”
“喝醉了?”
“不过也不象是乱砸车的,他嘴里还念叨着一个人的名字,好象跟您认识似的?”
“有这事儿?”我心里犯着嘀咕,“跟我认识?”
我一边跟服务生说着谢谢,一边拉着刘肖雅走进电梯。
刘肖雅一头雾水似的问我,“看你不象是会与人结仇的那种人啊?怎么会这样呢?”
“谁说不是啊,”我嘴上说着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担心,“别猜啦,不定是谁跟我开玩笑呢?”
我故做轻松地给自己即将面对的意外局面做着铺垫,
惟恐损伤自己在刘肖雅眼中的形象。
出了电梯,我们直奔停车场。
我的车旁,几个酒店保安围着一个人,双方似乎正陷入对峙。
我想我必须赶在刘肖雅之前先摸清状况。
于是就放弃矜持甩下刘肖雅快步走上前去。
我定睛一看,
保安们围着的是一个身材高大衣着讲究且仪表堂堂的帅小伙——我并不认识。
我再看自己的二手普桑,前车窗已经没有了玻璃,
引擎盖上和地上,撒满细碎的玻璃碴……
——此时此刻,我的爱车就象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流了一地的眼泪,
正圆睁着两个黑洞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