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有事情请教你,我给了她你的电话号码,”阿芳接着说,“可是挂掉电话才发现,她的电话号码在我的手机上显示不出来,我当时也忘记留她的电话号码了。我呢,就是想托她帮我带几样东西,所以,如果她打来电话请你转告她。”
“哦,是这样,”我忽然发现罗里罗嗦的阿芳有时候也不乏可爱之处,我在心里把请她喝茶的计划又重新升格为吃饭,“阿芳啊,你放心,黎璐佳如果来电话我一定转告,说你找她有事,或者我问清楚她的电话号码马上告诉你。”
“那好,我就不多说了,省得占线佳佳打不进去你的电话。”
我说完好就挂断了阿芳的电话。
放下电话,我兴奋地搓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呵呵,原来自己错怪了黎璐佳——
她一直没有联系我可能是因为没有了我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之后,我的手机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
拿起一看,是一个十分奇怪的号码,我连忙接起来。
“是我——黎璐佳,”她的声音好似天籁般出现在我的耳边,语调中透着几丝兴奋,“哈哈,没有想到吧?”
“当然想到了,”我故意气她似的,“不过,看电话号码好象不是在中国,应该是一个欧洲国家,不会是法国吧?”
“哼,少来,”黎璐佳不屑地说道,“一定是阿芳告诉你了,还装得挺象。”虽然隔着名副其实的千山万水,我依旧能够想象得出她生气时可爱的模样。
“你不是有我的电话吗?”我忍不住问道。
“你想不到吧,我又把手机又丢在的士上了。”她有些沮丧。
“哦,这回可好,都丢国外去了……”我一打趣着她,一边想着那天晚上她把手机丢在我车上的事情,“还打得通吗?”
“咳,国内的手机在这里用不成的,我带着就是当个电话号码本用的,从机场出来的路上我拿出来查了几个电话号码,不想就丢在的士上了。”
“呵呵,咱巴黎的的士司机就没有象雷锋同志一样到处找你啊?”我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
“咳,我下车的地方是一个写字楼,就算他找也不可能找得到啊。”
“哦,拜托,你怎么就不能把手机丢在咱们中国?咱肥水也不能流外人田哪——”我继续开着玩笑,“欺负我没机会去巴黎开的士啊,还好意思告诉我呢,又让我白白损失了一单生意。”
“你这狠心的家伙,还真想赚这钱啊?”黎璐佳咯咯地笑着,“你就不怕遭报应啊——把自己的利润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不怕,”我十分肯定地回答道,“反正我下辈子已经打算好做猪了。”
“什么?”黎璐佳显然没听懂我的意思。
“做人太累,所以下辈子我选择做猪啊——”我调侃着自己,“你听说过哪头猪需要自己出钱盖猪圈吗,没有吧?可是做人就不同了,还得负债累累地买房子,一个字——累。”
“呵呵,说得倒轻松,你就不怕哪天被屠夫拉出去宰啊?”
“哦,他们一般只挑胖家伙下手,我呢,尽量少吃多锻炼,保持好身材,永远做最瘦滴那头不就没事了。”
“咳,什么时候你都有一套。”黎璐佳听我海阔天空地瞎聊着,似乎她并没有什么事情找我,更谈不上什么“请教”。显然,那不过是向阿芳要我电话的借口而已。
“对了,”我突然想起阿芳交代我的事情,“阿芳要你帮她带东西,她说没有你电话,要你打给她。”
“哦,我知道了,”她沉吟了片刻,“你最近一直很忙吗?”
“忙,简直忙透了,”我知道她的言外之意——为什么没有联系她,“朋友结婚,同学聚会,读书看报,胡吃海睡……”我掰着手指尽情发挥。
“哦,这就是你所说的忙啊?!”她真的有些生气似的打断了我的胡言乱语,“要是我不找你,你恐怕就这样一辈子忙下去了吧?!”
她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最想说的话。
“那怎么会呢?我……”仿佛被击中要害一般,我有些不知所措。
“哦,对了,”她根本不想听我解释什么似的打断了我的话头,“我打电话找你是有件小事,”她的语气突然之间变得极为冷淡,跟刚才判若两人,“那天从海岛回来,我可能是把棒球帽落在你车上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
“好象没有啊,”我晕——打越洋电话就是为找顶帽子——明显是为了气我,“不过,等会儿我再去找找看。”
“哦,那也不必专门去找了,”她的语气略有缓和,“如果你看到了就帮我收好,等我回去拿,”她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道,“那顶帽子对我挺重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好的,”我倍感沮丧,“我知道了。”
“那好,就先这样吧,”她平静的样子象是在结束一个商业谈判,“我会给阿芳去电话的,你……就接着忙去吧。”
我刚想说点什么,听筒里已传出忙音。
我感觉被她一脚踹出了十万八千里。
我沮丧地发着楞——
脑子里满是黎璐佳戴着棒球帽那又酷又帅的模样。
我再也坐不住了似的,下意识地起身出门,
打算去车上再仔细找找那顶对她“挺重要”的帽子。
果然,我在车子后排的地板上发现了那顶白色棒球帽。
我如获至宝地赶紧拣起帽子,来不及拍打灰尘就把它贴在鼻子上,
贪婪地呼吸着那来自黎璐佳秀发的……沁人心脾的芬芳。
却原来,并非是什么记忆的碎片在捉弄我,
而是这顶帽子一直静悄悄地散发着那美丽的芬芳,
从而唤醒了我深埋着的记忆。
回到家里,我从冰箱里拿出保鲜袋套在帽子上。
虽说由于时间的关系,那美丽的芬芳已然打了折扣,
但我还是打算把它们多保留几天。
忽然之间,我发现——
虽说断了线的风筝依然不见踪影,
但是我手里的那根线头似乎变长了许多。
我应该是胜利了,毕竟是黎璐佳先打来了电话,
但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非但高兴不起来,还有重重的失落感。
感觉自己就象一艘出了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