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这么说——”黎璐佳听出我在挖苦阿芳,“人家阿芳可是经常说你的好话呢!”
“哦,真的?她都怎么说啊?”我有些好奇。
“阿芳说你是她哥所有朋友中唯一拿得出手的人,有文化、有教养,人又幽默机灵,”黎璐佳想了想又说,“总之,都是好话啦……她还夸你既聪明又帅气呢!”
“哦,但愿阿芳说的是心里话。”我嘴上不屑一顾,心里却有些感激阿芳了——我猜,要不是阿芳美言,黎璐佳断不会这么快就跟我走得这么近,尤其是能够单独跟我出来散心。
我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请阿芳吃饭。
斜靠在秋千椅上的黎璐佳显然觉得很舒服,她用脚尖轻点着地面,
秋千椅微微晃动,情绪中多了几分愉快。
“其实,我早就想出来散散心了,只是阿芳一直很忙抽不出时间陪我,这次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本来说好一起出来的,可是她孩子又突然发烧不能陪我了……”黎璐佳若有所思地停顿了片刻,“我一个人又不知道该去哪里,阿芳说——跟你一起出去没关系,她说你这人有时间、又有情趣,细心、可靠……本来她要打电话叫你陪我出来散心的,我说——还是我自己打给你比较好,她这才放心呢。”
“她怎么象是我的托儿啊?”我不由得开始怀疑款哥妹妹的动机了。可是——她应该不图我什么啊?我一边暗自庆幸她已然嫁人,一边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请她吃饭的计划降格为喝茶了,省钱的同时也省些未知的麻烦。
“我倒觉得她更象是你的粉丝呢。”黎璐佳笑着拿我开涮。
“别损我了——”我无奈地摇头,“我又不是明星,哪里来的粉丝啊?”
“照你这么说,不是明星就没有资格被别人喜欢甚至崇拜啦?”
“那倒不是,我是说……”
“我看你是说不清了吧?”黎璐佳调皮地歪着头,一脸幸灾乐祸的坏笑。
我偷偷看了一下手表,凌晨2点半。
黎璐佳不但不困还越来越精神的样子。
我暗想,自己不困的原因是心怀鬼胎,黎璐佳呢?
如果不是我自作多情的话,这大概就是我对她还有点吸引力的结果吧。
我正想着,黎璐佳却问我几点了。
我一边告诉她时间,一边猜想着——是她看到了我看表的小动作,还是她跟我心有灵犀?
“日出大概几点?”她接着问我。
“差不多四点五十分吧,”来之前我特意查过资料,所以回答得十分精确,“我看,你还是先去床上睡会儿吧——”我心里希望她不要去,但是却口是心非地劝着她。
“不了,我还不困呢,”她极为配合地拒绝了我的建议,“要不……你去房间休息,我就在这里好了。”
“那可不行,”我反对着,“要是万一大海涨潮把你卷走了,我没法跟大家交待啊!”
“你可不用发愁跟谁交待什么,因为压根没有这样的人啦。”黎璐佳居然拿自己的伤口开着玩笑。
“不对吧,至少还有阿芳惦记着你啊。”其实我差一点说出“你老公”三个字。但是我赶紧把它换成阿芳。我想,黎璐佳在我面前从不提老公的事情一定有她的盘算,既然她不提,我也就不便问,反正,打听到这些情况并不算太难。
“哦,阿芳嘛,我们也只是很一般的朋友……”黎璐佳停顿了一会儿又继续说,“其实呢,我也没有更好的朋友了,就是跟阿芳经常在一起而已,说的也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反而是你——能够让我说说内心深处的话呢。”
黎璐佳的话让我很有些惊讶,那种感觉——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黎璐佳在感情上离我越来越近,证实了我的猜测;
心酸的是,她果然寂寞得可以——这,同样也证实了我最初的判断。
可能是累了,或者是酒精在起作用,黎璐佳渐渐地没有了声音,
秋千椅不再轻轻晃动,她似乎睡着了。
我起身去房间拿了条毛毯,轻轻地盖在她的身上。
她没有任何反应,看样子——睡得很香。
我被传染了似的不住地打着哈欠,坐下不多一会儿,也开始犯迷糊了。
当我醒来的时候,黎璐佳依然睡着。
此时,天空已经有些发白,头顶已经不见了月亮的影子,
远处还时不时传来一两声鸡鸣……大概天快亮了。
我正想着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
耳边却忽然传来黎璐佳时断时续的啜泣声。我赶紧走过去一探究竟。
黑暗中,黎璐佳裹着毛毯的身体轮廓在不停地颤抖着。
我俯下身,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看见她脸上满是泪水,
我轻声叫了叫她的名字,却不见她有什么反应。
我猜……她可能是在伤心的梦中。
我的心一阵阵揪紧,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沾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动了动身子,似乎是醒了。
我停下手,听见她轻声说——“我梦见了妈妈……我梦见妈妈正在给我擦眼泪。”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手。
我顺势——轻轻地握住她冰冷的手。
她似乎抖动了一下却并没有拒绝。
我仿佛受了鼓励一般,慢慢坐下来,坐在秋千椅上她的旁边,
另一只手轻轻揽住她不停颤抖、单薄的肩头。
她温顺地俯过来,靠在了我身上……
黎璐佳温顺地靠在我身上。
我用双手环抱着她——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右手握紧她的左手。她的手已不再那么冰凉。
我感觉到,她靠着我的身体可能由于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我的脸紧贴着黎璐佳的长发,她的长发——蓬松、温暖而芬芳。
她的长发散发出来的芬芳气息刺激得我的鼻子直痒痒,
心里更是痒痒的……我听得到她明显急促的呼吸声……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热血在沸腾。
我想——如果此时我把她抱到床上应该不会遭到拒绝,起码不会是真正地拒绝。
但是我没有那样做。虽然我很想。
因为,她的眼泪——她几乎流了一整个晚上的眼泪,仍旧不停地滴落下来。
似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