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画了25年大熊猫的画家,在他的人生最为激情的时段竟封笔10年之久,并发誓“一辈子不再画画”;重拾画笔之后,他却跑遍了大熊猫故乡——宝兴的山山水水和其他许多地方的动物园,并对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产生了简直难以名状的着迷,先后创作出上万幅“大熊猫画”……熊猫故乡的“熊猫画家”蓝色的旧高领T恤,浅灰白的V字领毛衣,外面套着深青色的西服。10月31日的宝兴县城有些寒冷。戴着宽边眼镜的“熊猫画家”邓康林坐在他的十平方米大小的画廊里,点燃了一支云烟,目光深邃得让人几乎看不到他竟会对大熊猫一“爱”就是25年!

万幅熊猫图
见证画家乡土浓情
“我画大熊猫,仅从1982年开始算起的话,先后画过的‘熊猫画’肯定超过10000幅了吧!”一提起画,60来岁、头发已经些许斑白的邓康林就来了精神。
他说,早年自己的父亲为了响应建设西康的号召,带着一家人从重庆迁到了宝兴。
从小学到初中,邓康林已经被老师发现“有画画的天赋”,工作后他也一刻没有停过对画画的喜爱。可惜的是,命运却对邓康林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
“我到13岁时,学校就停办了。上了中学,学校断断续续停了办、办了停。我仅在中学的阶段,就耗去了八年时间。”邓康林说,1968年,他自己也响应毛主席号召到农村去当了一名知青,直到1972年全县招工,他才回到了城并在县中药材公司当了一名仓库保管工人。
那时候,邓康林才终于有了自由创作的机会。
“邓康林这个娃娃好倒是好,人也勤快、老实,但恐怕文化局更适合他去待哦!……”在领导表示不喜欢邓康林画画这种“不务正业”的意见之后,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铁饭碗”,邓康林不得不放下了画笔。一直到1982年,邓康林又才决定开始专画大熊猫,重新复出到画坛。
“小时候,我就经常到北京动物园在宝兴捕动物的园子里去看大熊猫……”邓康林说,虽然生活给了他许多的磨难,但他却深深地爱上了宝兴这块土地。
没事儿的时候,邓康林常常就一个人独自跑出去写生。从宝兴蜂桶寨国家级大熊猫保护基地,到世界第一只大熊猫的发现地邓池沟天主教堂,从夹金山下的宝兴硗碛藏乡,到红叶满山的东拉山大峡谷,宝兴处处都留下了邓康林的身影。
“在我开始学画画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将来会和大熊猫结下几十年的不解之缘。”邓康林说。
一位熟悉邓康林先生的人士说,四川人对于大熊猫太过于熟悉了。因此,“大熊猫画”最大的市场应该在四川之外,因而建议他走出宝兴去发展。
“我走了,到外面去画大熊猫……宝兴至少又少了一个乡土画家了,是不?”邓康林开玩笑说,实际上他真是舍不得宝兴这块土地,“出去了也会不习惯的”。
配画“熊猫诗”
和画画一样的“硬功夫”
邓康林为了画好大熊猫,除了一直坚持收集大熊猫的有关资料,研究它的生活习性、活动规律,甚至连它的“一招一式”,他都观察得十分注意。
“大熊猫会‘醉水’……”邓康林说,他通过详细的观察发现,大熊猫“见不得水”——只要一见了水,就非要喝它个饱,并且直到在原地把尿屙出来才会走路。
“此君善豪饮,醉卧竹林边;山中无酒肆,原是水胀憨。”一首“熊猫诗”,就活脱脱地把大熊猫的“贪相”和可爱表达出来。
邓康林还说,小时候自己就常听宝兴当地的药农讲,大熊猫还有被老百姓称作“吃铁兽”的说法。
“过去,猎人们上山打猎和药农上山挖药,经常会住在窝棚里。他们做饭吃了出门儿的时候,都得把窝棚里的铁锅挂在墙上,要不然,大熊猫经常会跑来把铁锅咬烂……”
邓康林说,只有充分了解了大熊猫的生活习性,画出来的“熊猫画”才符合生活的真实。因此,他便需要对大熊猫进行深入的研究和揣摩。
比如,大熊猫爱吃竹子,但雌雄大熊猫吃起竹子来,都有什么区别?大熊猫要分“公母”,如何才能辨别得出来?又比如,圈养的大熊猫和野生的大熊猫姿势、动作会有什么不同……答案,就在邓康林的潜心研究或仔细观察后得了出来。
“一个个细节形象累积起来,才是活的熊猫。”邓康林说。
他说,基于这样的原因,再加上画作要画技、诗文、书法“三位一体”的需要,他便开始用心练起书法,用心作起“熊猫诗”来。
“寓居深山何所求,淡泊清贫写春秋;黑白分明风骨在,一身素妆也风流。”在邓康林看来,大熊猫的“猫品、猫格”,其实也和许多的人一般并无二致。
“熊猫难分雌和雄,相马伯乐计亦穷;我今辨与诸君看,秃笔一枝写真容。”在和喜欢“大熊猫画”的人交流中,邓康林又把自己发现的快乐和视角告诉别人。
“异域风光好,美食加空调;竹海情难断,思乡路迢迢”……一首首“熊猫诗”,仿佛透露出邓康林得海外熊猫思乡之“神”的独特领悟;
“老农采药去,锅儿高高悬;山中无扒手,只怕熊猫馋!”
“锄禾归来忙夜宵,农妇匆匆奔厨房;家中娇儿不让进,说是灶台有熊猫”……一个个“现场描写”,也仿佛成了邓康林内心情趣的无声旁白!
烧掉成百画作
熊猫画家究竟有啥“谜团”?
“我在10年前通过了国家的考试,取得了二级美术师的资格。今年,又获得了全国书画家职称和润格(作品的货币参考价值估价)认定,取得了国家一级美术师的资格。”邓康林说。
他说,如果按照作品润格的价格,他目前的“熊猫画”可以卖1500元/每平方尺。“但实际上,在宝兴开画廊,来往的人少,(画作)也卖不到这个价钱。”
邓康林告诉记者,目前他的“大熊猫画”,每幅根据大小和画作的难易程度,也值几百块钱一幅。而他自己最满意的作品,价格也相应会高一点。
“(我)以前画的不少画,甚至是已经卖给了别人的作品,现在回过头去看,都有很多不太满意的地方。前段时间,我把一些画都清理来烧掉了,可能有上百幅吧。”邓康林说,随着对于大熊猫的揣摩心得越来越深入,他开始对自己早期不少的画提出了批评,甚至是“否定”。
有些画画得很好,但觉得以前的诗作稍稍欠佳;有些诗画都还不错,但前期的书法又不相匹配……对于日臻“老到”的境界,邓康林如今又有了新的目标!
从大熊猫歪着头睡觉的作品《梦》,到大熊猫竹林间嬉戏的《八仙图》、《母与子》,再到大熊猫雪地求食的《觅》,“熊猫画家”邓康林在他宝兴河畔、安装着卷帘门的小小画室里,追逐他对艺术的执着梦想,也描绘着他对人生的不懈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