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老人似乎清醒了,她的眼睛闪着亮光,支撑着想坐起来。铃月慌忙去搀扶老人家。
"蓓蓓啊,去把你妈寄来的汇款单拿来。"老人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恢复了活力。
"哎!"蓓蓓拉开床头柜抽屉,找到一只旧饼干盒,打开盖子,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绣袋递给老人。老人抖抖索索地从里面掏出一张单子,一脸幸福地示意铃月看。
铃月展开那张单子一看,是西联汇款的提款单,金额两万美元,汇款日期正是夕燕死亡前夕。原来夕燕的母亲一直没有去取这笔钱。
两万美元,两万美元!铃月望着那些数字,不知为何,眼里看到的却是斑斑血迹,看到的是一堆散发着诱人绿光的毒蛇。正是它们,无情地吞噬了夕燕的生命。她不禁百感交集。
要是我们没有那么贫穷,需要金钱来为我们营造安全感和幸福感;要是我们没有那种对金钱的渴望,我们不是会更加珍惜生活中别的东西吗?譬如生命……
"你给我念念吧,念念。"老人热切地望着铃月,恳求着。
铃月一字不漏地将那张汇款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就连那一长串的单据号码也没有放过。
铃月机械地读着,眼前不禁浮现出初见夕燕时她那神采飞扬的面容。
老人幸福地谛听着,渐渐地垂下了眼皮,仿佛在一场美梦中安详地睡了过去。
一阵长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外婆……"蓓蓓的声音先是轻轻的,带着些惶恐不安,她摇摇外婆的身体,良久,忽然,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外婆,外婆,你别走啊……" 夕燕的母亲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可怜的蓓蓓!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
铃月眼里的泪水夺眶而出。
夕燕的母亲是经受不住刺激才病倒的。天堂里有她孤零零的女儿,留在人世间的是她无依无靠的孙女儿,即使她有能力决定去留,这也该是何等艰难的抉择!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夕燕母亲临死之际虽然是糊涂的,却是幸福的。这至少比清醒着面对残酷的现实要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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