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章节标题(2)
蜜蜡边写作业,边听着妈妈把算盘打得啪啪响。妈妈端坐柜台之后,一缕碎发垂落,轻扫她的颈窝,黄昏阳光从半敞店门斜射进来,照在她脸上,妈妈脸庞因光暗分明而格外生动。看着妈妈饱满的胸一起一伏,蜜蜡想,长大能像妈妈这么好看,多好。
快过年,妈妈给叔叔出主意:冬天缺水,趁春节去南方拉车橙子回来,一定好卖。叔叔点头,回单位请个假就下了南方。
叔叔一去半月,返来的清早,装满橙子的大卡车前很快排起长队。妈妈望着金晃晃的橙子包,对叔叔说:“过了年,咱们的店就可以换个大点儿的铺面了。”
那天妈妈和叔叔都高兴,吃毕晚饭叔叔没走。夜里,蜜蜡躺在小隔间,听那种声音再次响起,小小的,却熟悉。蜜蜡听着,仿佛走进梦里。
不知多久,那声音停止,代之呓语一般的对话。
“这个,早想问你了,烟烫的?”低低的,叔叔的声音。
“嗯。”
“那个杂种。我真想——”突然高起的声音似乎被堵回去,一下消失。
“也不是他的错啊。结婚以后我们才发现他……开始还勉强,有了蜡蜡后就越发不行了……”妈妈声音柔柔的,“算了都过去了。”
“咱们结婚吧。你在等什么呢?”
妈妈轻轻叹口气:“不早了。睡吧。明天还得早起管蜡蜡早饭呢。”
隔壁没了声音,蜜蜡却睡不着了。是蜜蜡生平第一次失眠。
蜜蜡知道,妈妈近于完美的身体只有一个地方不完美。有次妈妈领蜜蜡洗澡,蜜蜡指着那里问:“妈妈你怎么了?”妈妈抬起蜜蜡的胳膊:“妈妈不小心烫的呀。来蜡蜡,妈妈给搓搓小胳肢窝……”
蜜蜡初中时,有次,也和妈妈洗澡,妈妈忽然盯住蜜蜡刚刚发育的小胸脯,使劲儿看,蜜蜡给妈妈看得害了羞,用手去捂。妈妈笑:“当年林彪的老婆给他儿子选妻子,严格得就跟选妃似的,连乳房的形状都有要求。她把乳房的形状分了好多种,还画了图,说其中馒头形状的乳房最好看。后来被选中的那个姑娘,乳房就是标准的馒头形,不过还没娶进门林彪就摔死了。”妈妈又看了蜡蜡一眼,“妈妈已经看出来了,蜡蜡从妈妈这里遗传到了一对最好看的‘馒头’。”
妈妈的乳房好看。不大不小,圆圆挺挺,两点玫红。可是,右边那个馒头上,却有两个难看的伤疤,一样大的圆点,泛了粗糙的紫褐色。
蜜蜡一直以为只自己才知道妈妈这秘密,可为什么本来只蜜蜡能看到的地方,叔叔也看到了呢?蜜蜡觉得自己被伤害了。
蜜蜡知道叔叔嘴里的“杂种”就是那个人,可为什么“有了蜡蜡他就不行了”?不行是什么?难道是有了自己,那个人就不喜欢妈妈了?蜜蜡感到内疚,虽然她并不知道自己错了什么。
蜜蜡小小身体在床上扭来扭去,觉到永远都不能入睡了。无意碰到内裤,蜜蜡想起给她带来怪异感觉的那事故。蜜蜡揭开内裤边缘,寻找那伤口。
伤口早长好了,触感平滑。蜜蜡触着,并从这触摸里获得了温暖。蜜蜡的意识开始呈现混沌……她终于睡着了。
次日清晨,妈妈盯着蜜蜡肿肿的眼睛:“蜡蜡你哭了?不舒服吗?”蜜蜡摇头:“妈妈我上学去了。”
那夜以后,叔叔再不住蜜蜡和妈妈家里了。虽然妈妈仍每天去店里,叔叔也常来家里吃饭,却不住了。妈妈第一次对叔叔说“你该走了”,叔叔眼睛诧异地眨巴一下,却什么都没问,很听话的,起身离开了。以后,叔叔再没让妈妈提醒,都主动走的,最晚不超过九点。蜜蜡猜妈妈定和叔叔有过秘密的谈话。
于是蜜蜡一直等妈妈和她谈话,想,很快妈妈会一脸严肃向她宣布要和叔叔结婚的消息,嘱她和叔叔好好相处——其实妈妈不说蜜蜡也会的,为什么不呢,叔叔看来还不坏,对我和妈妈也好——对妈妈尤其好。
可妈妈一直没和蜜蜡谈,妈妈一点儿变化也没。时间长了,蜜蜡把这事儿忘了。
蜜蜡成绩平平,不因为她笨:妈妈和叔叔说过,“蜡蜡是我的孩子,所以肯定很精……”蜜蜡对学校看法、在学校生活,和许多孩子不一样。她是早慧的女孩子,而早慧女孩往往早熟。不只表现为十岁即开始每周至少一次的自慰——单纯的身体早熟太单薄,蜜蜡的早熟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