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第1部分我的俄罗斯情缘(4)
我为班上临摹了一幅普希金肖像,挂在课堂里。从那时起,普希金就永远地走进了我的心房。我总想画一幅自己心目中的普希金。
五十年过去了,1987年2月13日是普希金逝世一百五十周年纪念日。我们《世界文学》杂志组织了一场纪念会,邀请在京的诗人和翻译家们参加。艾青、邹荻帆、邵燕祥、绿原、孙玮、魏荒弩、丘琴、卢永、顾蕴璞……很多人在会上朗诵了自己写的或译的诗。
那天我们凭借外文所拥有研究多种外国文学人才的优势,便用俄语、汉语、法语、英语、德语、西班牙语、捷克语、朝鲜语、阿尔巴尼亚语、塞尔维亚语朗诵了普希金的《纪念碑》、《自由颂》、《在西伯利亚矿山的深处》、《致恰达耶夫》、《致凯恩》、《假如生活欺骗了你》等名篇佳作。纪念会结束时,老诗人艾青微笑着说:"这样别开生面的纪念会在我国还是第一次。"他的话让我们筹备人员感到高兴与欣慰。
1994年,我为浙江文艺出版社编选了《普希金抒情诗全集》,通读了他的所有抒情诗,并核对了几代中国译者的译文。我对普希金有了更多的认识。在这个基础上我着手创作我心目中的《普希金组画》,从几幅扩展到十二幅,还不能包括他的生活全部。我还在补充这一组画。
1999年春,俄罗斯全国隆重纪念普希金诞生二百周年。我作为中国代表被邀请出席各项典礼。 6月4日,在普希金国立纪念馆举办的庆祝活动之后,我将我画的《普希金在长城上》赠送给该馆。
这是我酝酿了多年的作品。画中有我对普希金的理解,同时也表现了普希金生前的愿望。一百多年来,由于普希金的作品已全部译成了汉文,由于中国读者对诗人的热爱,由于普希金生前几次表示要到中国来,我画了一幅他的愿望变成现实的画--普希金来到了我国的万里长城上。这是一幅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作品,画上有我国著名诗人李瑛的题词。
在我离开莫斯科之前,我收到该馆馆长一封感谢信:
尊敬的高莽先生:
国立普希金纪念馆感谢您惠赠的《普希金在长城上》一画。这幅作品由于高超的艺术水平和对普希金形象非常有意义的和不同寻常的处理,它将在我馆美术作品中占有重要地位。
我们计划在不久的将来,在国立普希金纪念馆组织的展览会上展出这幅作品。
再次感谢您惠赠了如此珍贵的礼物,并寄希望于今后的合作。
此致
敬礼!
纪念馆馆长 博加特廖夫
1999年6月28日
参加纪念活动期间,我有机会走访了普希金的一些纪念场所,回国后写出《圣山行》一书。书中不仅记述了大会的情况,而且还有对不同人士、普希金的后代亲属,以及外国研究普希金的专家们的采访记录。另外,我还画了一些和普希金有关的速写。
斗转星移,几十年的岁月像松花江的水一样浩浩地流过去了。
今天,回忆自己走过的路,自己对俄罗斯文学与绘画的依恋,正是童年、少年时代产生的俄罗斯情缘的延续。我在俄罗斯文学艺术中总能品尝到自己早年吸吮的奶浆,是它滋补了我,在写作方面和绘画方面给我提供了丰富的营养。
初试译笔
我在学校即将毕业时,由于对俄罗斯文学的爱好,便试着进行翻译。我译的第一篇作品是屠格涅夫的散文诗《曾是多么美多么鲜的一些玫瑰》。
当时我的俄文水平不高,我的汉文只限于生活用语。我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虽然是一篇小文章,但毕竟是经典名篇。现在想起来真是汗颜。
我反复地读原文,从字面上理解了散文诗的内容,便用自己仅知的词汇开始翻译,然后把译稿寄给了当地的《大北新报》, 用的笔名是"雪客",是对迷恋雪的寄情。没有想到,过了不久我的译文居然见报了。那是1943年,我十七岁。我高兴地跳了起来,伸手触到了顶棚--我家住的是个小平房,比较矮。
我以为发表一篇作品并不难。这事刺激我继续翻译了几篇,有的发表了,有的如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