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朗宁《十四行诗》
遇到了就可以厮守终身吗(3)
更有意思的是,明人瞿佑在《归田诗话》中记载说:“盖得公(晏殊)所传也。此两句勾栏中多用作门对。”这可真是唐突西子,如此旷达清绮的句子,居然成了勾栏门口的对联!可见勾栏也要附庸风雅一番。
不过,那些风月场所中讨生活的可怜女子们,有几个能遇到像小山这样一往深情的贵公子呢?
可是,遇到了又如何?
遇到了就幸福吗?
遇到了就可以厮守终身吗?
遇到了一个痴情男儿,动了冰封已久的真情,也许将面临更深邃的离别之苦痛。
上片越是渲染得热闹,下片越是凸现得凄冷。在火与冰之间,是一段被现实苦苦煎熬的爱情。这上下片之间,大概有超过十年以上时间之间隔吧?
鬓角已有几许白发,眼泪也变得如此浑浊。
上片纯是男主人公娓娓道来,下片却是女主人公点点泪痕。陈廷焯在《白雨斋词话》中说:“(后半阙)曲折深婉,自有艳词,更不得不让伊独步。视永叔之‘笑问双鸳鸯字怎生书’、‘倚阑无绪更兜鞋’等句,雅俗判然矣。”
不知不觉之间,叙事者已巧妙转变。
“我就是爱你,我就是忘不了你!”这是一种小女儿才有的固执与直率,其力量可谓百折而不回,如同圣经中所说:“爱情如死之坚强,嫉恨如阴间之残忍。……爱情,众水不能息灭,大水也不能淹没,若有人拿家中所有的财宝要换爱情,就全被藐视。”(《雅歌》八章六至七节)
人生在尚未找到更高的支点的时候,爱情便成了全部。
此时的爱情,便具有了某种不可驯服的魔性。
他与她各归其位。如劳伦斯所说,这些超越骄傲的情人打着最崇高的旗帜,是宝石一般的异体。他是十足的男性,像宝石一般脱颖而出,倨傲不驯;而她则是纯粹的女性,像一支睡莲,婷婷玉立于其女性的妩媚和芬芳之中。这就是世俗的爱,它总是在欲火和分离的悲剧里结束,到那时,这两个如此出众的情人会被死神分隔开。
睡莲比宝石柔软。对女人而言,爱情是最后的一道防线。
惟其如此,孟姜女才会哭倒秦长城,杜十娘才会怒沉百宝箱。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动人而可怕的战斗,那么受到伤害最深的一方,大多数时候都是女人。所谓“魂牵梦绕”,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如果不是爱到骨髓里的人儿,又怎么会“几番魂梦与君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