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日记》读后感

《柏林日记——二战驻德记者见闻(1934-1941)》
(美)威廉·夏伊勒 著 新星出版社
丰富的一手资料,这是《柏林日记》最突出的特点。作为一名记者,夏伊勒以栩栩如生的笔触,描述了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协和广场暴乱、德国和奥地利的合并、捷克斯洛伐克被瓜分以及纳粹帝国政治生活的方方面面,使人们能够真切地感受到二战前欧洲政治局势的发展脉络,以及乱世中人们日常生活的画面。
如果仅仅把威廉·夏伊勒看作是《第三帝国的兴亡》的作者,那么我们就会在无形中忽视了新闻是历史的日记这一事实。
其实,夏伊勒本人一直是作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的记者在二战的欧洲大陆上奔波。即便是在新闻史中,当我们提到爱德华·莫罗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精彩无线电播报的时候,我们也无法忽略威廉·夏伊勒——这个和爱德华·莫罗唱和之间创造二战报道奇迹的记者、评论家和现代史学家。而这一切正是《第三帝国的兴亡》的历史框架。
因此,《柏林日记》是一本带我们重新回到20世纪三四十年代欧陆的经典之作。在这本书中,夏伊勒展开了一幅漫长的画卷。在二次世界大战欧洲战场从寂静到喧嚣的不同时刻,夏伊勒都作为一个忠实的观察者。他尤其用大量的笔墨描绘了二战中德国国内的政治生活、经济变化和民生意见。在他的笔下,癫狂式的政治仪式有着深刻的文化背景,支持纳粹的德国公民也在担心自己的饥荒。战争年代的复杂感情会帮助我们理解现代史中难以建构的框架。
从体例上看,在这本《柏林日记》中,体验式的写作成为了夏伊勒的记者式文体。可以看得出来,夏伊勒不厌其烦地记录下他在柏林、巴黎、维也纳这些城市里每一天的生活。有应酬、有采访,也有播音。有见证法国投降德国仪式的复杂心态,也有和德国新闻审查员交流的只言片语,甚至在去播音室的路上,他还要用狂奔来躲避高射炮散落的弹片。但是这并不是战地记者足以自豪的全部。
作为一个在战地生活的记者,威廉·夏伊勒可能比他后来的许多战地记者有着更大的优势。这不仅是因为他处在20世纪那场最大规模战争的最重要战场上,更是因为他身处“第三帝国”的首都,拥有足够多的时间和耐心,抽丝剥茧地审视德国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扮演的角色。尽管他和纳粹德国的许多人保持了良好的互动,但他还是不啻用大量的笔墨在自己的日记中描写了他对于纳粹暴行的愤怒和鄙夷。
在1940年5月16日的日记中,夏伊勒写道:“我刚刚在宣传部的新闻发布会上看到两部未经审查的纪录片,展示了一些反映德国炸弹和炮弹毁灭性力量的杰作,一个个城镇被夷为平地,士兵和马匹的死尸七零八落……这部电影还将镜头拉回到弗德堡,德国人现在声称,在那里有包括13名儿童在内的35人被同盟国炸死。解说员愤怒地说:‘野蛮而肆无忌惮的敌人就是这样轰炸、杀死和谋杀无辜的德国儿童。’”夏伊勒对此有个精妙的解释,他说:“德国人总是想两边的便宜都占。”这不由得让人想到,在时隔63年之后的中东,无论战争在以什么样的面貌重新出现,而武器装备又进行了若干代的更新,但是在记者看来,宣传战的姿态却从来没有变化过。或许此刻,如果夏伊勒的同行能够写出一部新的《巴格达日记》,则可以成为一个甲子之后历史的遥相呼应。
在历史的各个时刻,理性和良知都被不同的阵营作为其行为的基本道德原则进行彰显,即便是“国家社会主义”旗帜下的纳粹德国也不例外。但是在历史的每一个时刻,总会有一些人在自己的心里和笔下,对泛滥的“理性”和“良知”进行着公道的品评。这种评价,不仅在第二次世界大战那个泾渭分明的战场上有效,而且在今天假“全球化”和“文明化”以行的年代继续有效。从这个意义上说,《柏林日记》仍然没有终结。
威廉·夏伊勒(William L.Shirer)
生于美国芝加哥,是著名的驻外特派记者、新闻分析员与世界现代史学家。他为哥伦比亚广播公司担任战地记者期间,报道了许多有关纳粹德国从柏林兴起到灭亡的经过。英国著名历史学家特雷弗·罗珀在《纽约时报》上称赞他是将“活着的证人能够与史实结为一体”的非凡杰出的历史学家。他还著有《第三帝国的兴亡》(1959年)、《第三共和国的崩溃》(1969年)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