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寡妇”时代 5、渴
四梅的第二次婚姻只有幺妹五梅没反对。四梅结婚的第二天,五梅也背着包来深圳了,跟她一起来的还有五梅的高中同学叶小美。五梅和叶小美在布吉关等候四梅来接她们,但是等了两个小时了也没见四梅的踪影,身边不停有鬼鬼祟祟的人在骚扰她们,一阵问她们要不要住房,六块钱一晚,一阵又问她们要不要带过关,每人五十块钱。五梅早就听四梅说过,布吉关附近治安很乱,发生过形形色色坑蒙拐骗的事情很多,所以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纹丝不动地站在门口是对付那些人骚扰的最好办法。当然,她俩的门卫一样的姿态也惹来不少行色匆匆路人的眼光。等不着四梅,五梅心里的怨气来了,就给四梅打电话。爱面子的四梅并没有乘坐462路中巴去接妹妹,而是让许珂开车去接,于是便解释道:“我已经让你姐夫开车去接你了,可能路上塞车了,别着急。”往布吉关口的路上果真是严重塞车,塞得严严实实的,十分钟走不到十米。许珂也焦急万分给四梅打电话:“让五梅自己打车吧,布吉关往市内的路是通畅的。”就这样,五梅与叶小美坐上车后第一次发现深圳的出租车贵得吓人,一路上,心跳随着计费器上的数字不停地碰碰直跳。起步价十二块五,跑不到二十分钟,六十八元。“高消费!真是高消费!”五梅下车后不停地叫着。当五梅跨入四梅家门口的时候,她还吓一跳,咋就换了一个陌生的姐夫了?但是,温和可亲的许珂很快就给五梅留下不错的印象,就因为他用自己的出租车将叶小美拉到她的新单位崇雅百货公司,然后又一连七天乐呵呵地还负责将她从深圳南山区大老远地拉到宝安北路的深圳市人才大市场去找工作。路上,许珂还问五梅:“叶小美刚来深圳就有单位了,你咋没有呢?”五梅淡淡地答道:“人家那是人大本科生,我呢,是不知名学校的大专生。”许珂原来并不知道四梅在老家还有个妹妹,妻子几乎什么也没告诉他。他想,或许是刚认识不久,还没来得及说吧。
那时侯,“的士佬”许珂总是早出晚归,有时上夜班还通宵不归。五梅最期待姐夫上通宵夜班了,因为她可以像小孩一样钻进四姐的被窝里。从老家带来的被子盖着硬梆梆的,还是姐姐的被子柔软舒适,睡在床上直感叹:还是深圳好啊。五梅是父母“不小心”的产物,整整比四梅小七岁,在四梅眼里,二十出头的五梅还只是不懂事的丫头。然而,四梅低估五梅了,要不就不会妹妹说的一个句话感到诧然——四梅只许五梅在睡觉前躺在他们的新婚床上聊聊天,等要睡觉时就让五梅到隔壁小房去,五梅疑惑地对四梅说:“姐夫是不是下半夜还回来?看他瘦骨嶙峋的样子还行呀!”四梅一阵诧异后狠狠地拍了五梅的屁股,顺势将她推出房间,脸上顿时泛红。的确,下半夜五六点钟是客少人困的时候,这些天,许珂干脆将车停在楼下悄然溜回女人身边偷懒了。可是,新婚燕尔的男人旁边睡着新鲜的女人哪会有困乏呢,欲望一来,偷懒就变成了偷乐。房子是租来,老房子隔音效果差,即使是三更半夜来事,其实五梅也常被吵醒,所以,她想着赶紧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住。即使这样,五梅对四梅的这次婚姻并没有任何偏见,也不像其他姐妹,总是在给四梅泼冷水。
四梅也一直对第二次婚姻挺满意的,尤其是丈夫许珂的性格很好,并不像一般人眼里的粗鲁的司机。就这样,四梅在简陋的出租屋里恩爱地度过了两年光阴。
“珂,你搬回来住吧,租房费用也不低,你们俩收入也不高,负担也重!”一连串三个“也”的劝说是许珂的父亲。但是,许珂不想搬回去,有两个原因:一是那套六十多平方的房子是父亲奋斗了一辈子争取到的微利房,他如果与四梅搬回去住,那就意味着父亲要住客厅,因为房子合共两个房间,其中一间现在已经住着许珂的妹妹许晴了;父亲命苦,二十年前就抛下妻儿只身来深圳打工了,先是睡竹棚,搞建筑,后来在一家国营电子厂一呆就是十多年,干的一直就是办公室的杂务,工资最高的时候也就一千三百多元。攒了一辈子的钱除了买了一套微利房和供妹妹自费读完中专外,三年前因许珂的母亲得癌症几乎用去了父亲的所有积蓄和股票。更糟糕的是,母亲去世后,电子厂也因经营不善于两年前清盘倒闭,父亲只好提前退休在家。所以,许珂是不会让父亲住客厅的。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给四梅压力。这个压力来自父亲寂寞而渴望的眼神——他就盼望着什么时候四梅能给他添个孙子抱抱,或许这就是他的最大愿望了。
“爸,我们正在考虑买一套房子,所以就别搬来搬去的了!”许珂安慰老父亲道。
但这是一个愿望,并没有到实现的时候,在深圳,很多人都跟他们一样,还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时就开始琢磨着买房子,所以专业人士预测,深圳的房价会一直涨十年,因为这座城市有太多的潜在购房群体。房价涨了,居民的生活压力就自然大,很多在深圳打工的人都因为这里的房子太贵而选择回乡,而自己则是繁华都市的过客;也有像四梅这样的,一心想着在深圳安家立足,卖力工作,勤俭朴素,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买上房子,而不用成日望着别人的窗棂子兴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