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寡妇”时代 3、渴
这是一件羞事,从小她就这么认为,尽管街头报纸、杂志以及网络上到处都是一些宣扬不该鄙视而且要科学对待女性自慰,而且还有让一些“角”以“口述”的方式真实地表白感受。为什么说是“角”呢?因为在四梅看来,女人根本不需要更不会做这样丢脸面的事儿,那些所谓的真实感受的诉说者都是媒体瞎编捏造出来的,都是少数男人编出来满足多数男人的窥视心理的。女人,不都有男人伺候着么?她一直这么想,跟刘大成结婚时是这么想的,离婚后跟许珂再婚时也是这么想的,只要男人没生病,他就能让我四梅满足,她也坚信自己的想法没错,错就错在她男人真的一天得病了。男人病了就想办法治疗,这在四梅的信念里就这么简单,本来根本就没多大烦恼,尽管男人使不得那些事儿了,那就忍着,天还有亮的一刻呢。
但是,社会是一个错综繁杂的系统,人是不能孤立生存的。这是总经理陆可遥在她刚上任办公室主任时教诲她的话。这话一点也没错——也不知咋的,她男人的病就如同左邻右里的病一样被关注了。每天下班的时候,四梅都是急匆匆地爬着阴暗的楼梯,不想多呆一刻,就怕在楼道里碰到了热情的邻居大妈们。有一个姓侯的大妈,只要一见着她就寒暄问起:“四梅啊,你丈夫的病好些了吗?”每次遇到她总是问这个四梅自己也不想提及的问题,她每次也只好敷衍答道“好多了”,然后匆匆离去。她也纳闷,丈夫的病咋这么多人知道呢?难道都在隔壁观望着他们夫妻没有过性生活的真相!这也有可能,刚结婚的时候,别看许珂身子骨瘦巴一个,干那种事的时候却是异常地卖力,经常将那张单薄的木床折腾得吱呀乱响,弄得楼下的邻居苦不堪言。一次,四梅觉得响声有些过,便让许珂刹车,可许珂却狠狠地道:“要是觉得吵了,那就各自也去弄呀,上下楼同时进行肯定不觉得吵!”四梅撒娇道:“你是福中不知福,说不准楼下的男人不行呢!”话说出去了,然而谁能料到,真正不行的却是自己的男人。如今楼下的邻居一定也觉察到了:这刺耳的声响消逝了,当然对于一对年轻夫妇来说,肯定是哪方的零件出了问题,转不动了呗。四梅几乎每天都承受着一样眼光的压力,她不敢正眼看左邻右坊,每天都是低着头过街老鼠般地蹿进洞里。
她和衣半躺在床上,意识到很渴望幻想,有生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强烈的想法。这种渴望难道是自己内心孤独时的一种幻觉?四梅这样怀疑着。是的,她已经很少与丈夫亲昵交谈了,话语在他们之间变得吝啬了,“嗯”“啊”就是他们频繁使用的交流词汇,非语言的交流更是越来越少,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许珂也会刻意在他们之间挪出一个空隙——这个空隙或许只有半寸之宽,可就是这样的空隙,让她度过了一个个难眠之夜,也让一朵绽放不久的花过早地赶上了冷冬。“如花似玉”是过去别人对她姣好外貌的最通俗赞美,而“冷美人”却是最近同事对她说的最多的评价。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冷漠了呢?她也不知道。不经意间,身为办公室主任的她从衣着的颜色到举手投足都变得很端庄而谨慎,不敢有张扬,唯恐给旁人以轻佻之意,免得惹来闲言碎语,带来是非,给家庭造成不必要的伤害。她突然下了床,脱去身上的米色短袖,摘掉将乳房盖得严严实实的胸罩,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粉色吊带睡衣穿上,用鸡毛掸子轻轻地拂去镜子上的尘土。镜面明亮了,旋刻间一个鲜艳的女人就矗立在镜子里,透过半透明的睡衣,她看到自己饱满欲滴的胴体。
慢慢地,四梅觉得耳根脸部热了起来,而且不知何时双腿之间突然有了颤动,这个颤动再一次提醒了自己的渴望,提醒了千方百计支走男人的最终幻想。我得试一试?这个念头又一次浮现在她心头。不过,丈夫会不会回来呢?要是他看到了……她突然间又开始迟疑了。她从床头拿出一本旧《家庭》杂志翻了起来,但根本上无法看下去。好几分钟过去了。她又看了看时钟,定了定神后放下杂志,在床上躺了下来,松开了睡衣的腰带,让睡衣缓缓地滑落到床上。她的左手伸到右边富有弹性的乳房开始轻抚,悄然间右手也伸向本来属于男人的地方——两腿之间。四梅终于要尝试开始释放着自己的饥渴了。她闭上了火辣辣的双眼,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成熟的男子,高仓健?刘德华?都不是,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像。影像似乎在朝她笑,召唤着她,促使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跳也慢慢加速。渐渐地,脑海里的男子刹那间清晰了,是陆可遥!她内心顿时袭来一丝不安与羞愧,于是想抑制自己,让肆意滋长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的欲念夭折,但似乎一切太迟,她已经欲潮被推向浪尖,空灵,失重,不已,脑子里的男人消失了,她的一切想法、回忆、担心也消失了,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两腿之间,而她的手指也正在那个部分不断游移,以不同的节奏进行……终于,她感到一股电流通过她的下体、胸部、喉咙、脸孔和眼睛。女人肌肉拉紧了,身体潮湿了,血液充涨了,一切都处在即将爆发的边缘。力量!又是一个男人在召唤!力量从那边来了,无穷无尽地,她终于迎来高潮,整个世界都在痉挛着,扭曲着,濒临死亡,身体,天花,窗帘,空气,跟随着她的神经系统急促又短暂地震颤着,然后,颤动的幅度逐渐变长,直至感到全身放松,柔软。
她噙着泪花想:一切都过去了。女人在这个时候流泪往往是由两种情感所致,一种是觉得内疚,觉得做这种事也是背叛自己的男人,也是出轨,四梅就这么认为;另一种则是自我悲悯,觉得在偌大的世界里竟然没有一个男人来爱自己。